職場霸凌新制上路後,主管更難帶人了嗎?從情商領導力重新思考「高標準」與「高尊重」

職場霸凌新制上路,企業真正需要擔心的只是「法遵」嗎?

2026年7月1日,台灣《職業安全衛生法》新增的職場霸凌防治專章正式施行。
對HR而言,首先想到的可能是制度:

  • 申訴管道建立了嗎?
  • 調查程序完整嗎?
  • 主管接受過相關教育嗎?
  • 發生事件時,公司知道如何處理嗎?

這些當然重要。
但如果從組織發展與領導力的角度來看,我反而更關心另一個問題:
主管到底知不知道,自己的管理行為正在對部屬產生什麼影響?
因為真正值得企業預防的,不只是事件發生後如何調查,而是能不能讓不適當的管理行為,在成為嚴重問題之前就被看見與修正。
這正是職場霸凌新制之後,企業值得重新思考「情商領導力」的原因。

嚴格管理,不等於職場霸凌

新制上路後,有些主管可能開始擔心:

  • 「那我以後是不是不能罵人?」
  • 「員工績效不好,我還能不能要求?」
  • 「現在是不是什麼都可能被說成霸凌?」

這其實是一個需要釐清的觀念。
依照現行規範,正當、合理的業務指導或行政管理,並不會因為員工感到不舒服,就直接等同職場霸凌。職場霸凌的認定有其法律要件與調查程序。
所以企業真正需要建立的,不是「大家都不要講重話」的文化。
而是讓主管學會分辨:

  • 什麼是必要的績效要求?
  • 什麼是不必要的人格評價?
  • 什麼是指出問題?
  • 什麼是在情緒之下羞辱一個人?
  • 什麼是管理?
  • 什麼是權力失去界線?

這個界線,光靠背法條其實不夠。
因為多數主管真正失控的時刻,不是在會議室裡冷靜思考法規的時候,而是在專案延誤、客戶抱怨、績效不佳、部屬犯錯,自己也承受巨大壓力的那一刻。
很多不好的管理行為,都從一句「我是為他好」開始
我在企業培訓中經常看到一種現象:
很多主管的出發點,其實並不壞。

  • 「我是希望他進步。」
  • 「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,我當然要提醒。」
  • 「以前我們也是這樣被要求過來的。」

問題在於,好的意圖,不一定會產生好的管理結果。
例如,一位主管在會議上說:
「這個問題我已經講第三次了,你到底有沒有在用腦?」
主管真正想表達的可能是:
「這個錯誤不能再發生。」
但員工收到的訊息可能是:
「我的能力被否定了。」
這就是情商領導力非常重要的一個概念:

管理者不能只問:
「我的出發點是不是好的?」
還要多問一句:
「我的行為實際對別人產生了什麼影響?」
這不是要求主管變得小心翼翼,而是要求主管對自己的領導影響力負責。

情商領導力的第一步:先看見自己

Daniel Goleman的情商架構中,第一個重要領域就是Self-Awareness——自我認知。
放在管理現場,它不是單純問「我現在心情好不好」,而是:

我在什麼情況下最容易失去好的管理判斷?

  • 有些主管最不能接受部屬犯同樣的錯。
  • 有些主管遇到挑戰權威,就會立刻提高控制。
  • 有些主管在上級施壓後,容易把焦慮往下傳。
  • 也有些主管不會大聲責罵,但會用冷落、不回應、排除資訊等方式表達不满。

因此,《情商領導力》課程中,我們會讓主管建立自己的情緒觸發點地圖(Emotion Trigger Map)

真正的自我管理,不是沒有情緒,而是在情緒出現之後,仍然有能力選擇自己的管理行為。

高情商,不代表降低績效標準

這可能是職場霸凌議題中,我最希望企業主管理解的一件事。

尊重員工與要求績效,並不是二選一。

一位主管可以非常清楚地說:
「這份報告連續兩次沒有按照約定時間完成,已經影響到後續團隊的工作。我需要你說明目前真正的卡點,以及下一次你準備如何確保時間。」
这仍然是有要求的。
但它与:
「你每次都是這樣,一點責任感都沒有。」
有本质上的不同。
前者讨论的是:

  • 事實是什麼?
  • 造成什麼影響?
  • 未來期待什麼?
  • 需要什麼支持?

後者則從「事情」快速跳到了「人」。
當主管開始使用「你就是……」「你從來……」「你根本……」這類人格化、絕對化的語言時,管理對話就很容易從績效問題走向關係問題。
因此,高情商不是「不敢講」。
而是:
問題可以講得很清楚,但人仍然被尊重。
真正成熟的主管,要同時做到「高標準 × 高尊重」
如果職場霸凌新制只讓主管變得不敢管人,對企業而言並不是理想結果。
企業真正需要的,是管理成熟度的提升。
我會把它簡化成兩個軸:

只有高尊重、沒有高標準,容易變成過度包容。
只有高標準、沒有高尊重,則可能逐漸形成高壓、恐懼甚至不當管理的文化。
真正成熟的領導者,是兩者同時存在:

  • 我對結果有要求,也對人有尊重。
  • 我可以指出你的問題,但不需要羞辱你。
  • 我可以不同意你的做法,但不需要否定你這個人。
  • 我可以要求改善,但也願意理解問題背後真正的原因。
  • 我可以挑戰你,同時讓你知道:我相信你有能力做得更好。

這才是情商領導力真正困難、也真正有價值的地方。

制度能處理事件,文化才能降低事件發生的機率

企業因應職場霸凌新制,建立申訴、調查、協調與處理制度,是必要的法遵工作。
但制度主要回答的是:
「事情發生之後,我們怎麼辦?」
領導力發展則要往前再走一步:
「我們如何降低不當管理行為發生的可能性?」
如果主管知道如何辨識自己的情緒觸發點,能在高壓時刻調節反應;如果主管懂得用事實而非人格評價進行回饋;如果團隊能夠安全地提出不同意見;如果管理者能察覺沉默、退縮與關係惡化的早期訊號——
企業建立的就不只是「防霸凌制度」,而是一個更成熟的管理環境。
這也是為什麼我認為,2026年職場霸凌新制上路之後,企業的下一步不應該只是增加一堂「法規宣導」。
更值得投資的是:

結語:法規守住底線,領導力決定上限

職場霸凌防治法制化,是台灣企業管理環境的一個重要轉變。
但對管理者而言,真正值得思考的不是:
「以後哪些話不能說?」
而是:
「我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主管?」
法規可以告訴我們什麼行為可能越過界線。
但法規不會教主管如何在員工績效不佳時進行一場高品質的對話,也不會教主管如何在衝突、高壓與不確定中,仍然保持清楚的判斷。
這正是《情商領導力》所關注的核心。
情商領導力不是讓主管變得更「好說話」,而是讓主管在關鍵管理時刻,能夠看見自己、穩定自己、理解他人,並選擇更有效的領導行為。
2026年之後,企業需要的不只是「不霸凌人的主管」。
而是更多能夠做到:

  • 高標準,同時高尊重;
  • 敢要求,同時會理解;
  • 能挑戰,同時不傷害人的管理者。

這才是從「法遵」真正走向「領導文化」的開始。

常見問題 FAQ

更精確地說,並非一部單獨名為「職場霸凌法」的法律,而是《職業安全衛生法》新增職場霸凌防治專章,相關新制自2026年7月1日起正式施行。

不一定。正當合理的業務指導與行政管理,並不會直接被認定為職場霸凌。實際認定仍須依相關法定要件、具體情節及調查程序判斷。因此,企業不應把「防治霸凌」誤解為「主管不能要求績效」。

因為許多管理風險發生在高壓、績效落差、衝突或權力不對等的情境。情商領導力可以幫助主管辨識自身情緒與慣性反應、理解他人的狀態,並選擇較有效且尊重人的管理行為。

不是。高情商並不代表迴避問題,而是把批評轉化為有效回饋。主管仍然可以清楚指出問題、影響與期待,但盡量聚焦於具體行為,而不是羞辱、貼標籤或否定人格。

申訴與調查制度主要處理事件發生後的問題;主管培訓則更偏向源頭預防。兩者功能不同,也彼此互補。企業若希望建立健康的管理文化,需要同時具備制度與管理能力。

課程從自我認知、自我管理、社會認知與關係管理出發,進一步連結績效回饋、衝突管理、員工激勵與團隊氛圍等管理情境,協助主管在「要求結果」與「尊重員工」之間建立更成熟的領導方式。

本文從企業培訓顧問視角出發,探討 Paul Hersey博士 情境領導模型與 Amy Edmondson教授 心理安全感理論的交匯應用,適合企業主管、HR 主管及組織發展專業人員參考。

SABINA

黎老師擁有豐富的跨國企業高層管理的實戰經驗,對內能與上司、同事和員工建立高效溝通,對外則能有效影響客戶及合作夥伴,豐富的實戰體驗讓她得以帶給學員更多、更實用的工具,創造持續性的進步及提升職場競爭力。

黎老師同時有多年金融行業服務與培訓經驗,瞭解銀行體系運作挑戰,能夠針對性的設計課程內容與相關學習活動。在課堂中,她的授課風格技巧圓融、思維縝密、旁徵博引、切中要害,並採用啟發式教學,引導學員深入思考、積極參與互動,使學習更加生動且實用。她的課程讓學員聽得懂、學得會、用得上,真正內化知識並有效應用於工作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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